苹果拿回22亿美元、亚马逊拿回6亿美元、耐克拿回3亿美元——美国企业正在陆续收到巨额关税退款。但一个现实问题随之而来：过去一年，因为关税导致商品涨价而多花钱的美国消费者，这笔钱能退回来吗？答案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
今年早些时候，美国最高法院（Supreme Court）驳回了特朗普政府范围最广的一部分关税政策。随后，美国政府开始向此前缴纳相关关税的进口商退款。根据美国海关和边境保护局（CBP）提交的法庭文件，美国政府总计需要向数十万家进口商退还约1660亿美元关税，目前略超过一半已经支付。一些美国大型企业因此成为最大的受益者之一。据估计，仅上个季度，苹果公司（Apple）就获得约22亿美元关税退款，亚马逊（Amazon）获得约6亿美元，耐克公司（Nike）则获得约3亿美元。
而这可能还只是开始，因为政府仍在继续处理大量退款申请。问题在于，过去一年真正承担关税成本的并不只有企业。根据税务基金会（Tax Foundation）估算，关税去年平均给每个美国家庭带来了约1000美元的额外成本。原因很简单。美国政府对进口商品征收关税后，首先缴税的通常是进口商。但企业并不一定自己承担全部成本，而是可能通过提高商品售价，将其中一部分转嫁给消费者。比如一双原本卖100美元的运动鞋，因为进口成本和关税增加，最终涨到110美元。消费者实际上承担了其中一部分额外成本。但现在政府退还关税时，这10美元却不一定会重新回到消费者口袋。
这是因为按照目前的关税退款制度，只有当初直接向政府缴纳关税的进口商，或者代表进口商办理手续的报关机构，才能申请退款。普通消费者即使能够证明自己购买的商品曾因为关税涨价，也没有直接向政府申请退款的法律渠道。这也是为什么企业拿回数亿美元后，“这笔钱最终会不会还给消费者”成为新的争议。
亚马逊是目前少数明确表示部分消费者可能直接收到退款的大型企业之一。亚马逊首席财务官布莱恩·奥尔萨夫斯基（Brian Olsavsky）表示，公司已经找到部分能够明确追踪的订单。如果亚马逊能够确认某项特定进口费用当初直接转嫁给了顾客，那么在收到政府退款后，公司会主动联系相关消费者并自动退款。不过，亚马逊目前尚未公布哪些订单符合条件、消费者可能拿回多少钱，以及退款何时全面开始。对于无法明确追踪到具体消费者的退款，亚马逊表示，将把资金用于继续维持较低商品价格。
Costco的处理方式可能有所不同。Costco首席执行官罗兰·瓦克里斯（Roland Vachris）此前表示，公司计划以某种形式，将过去转嫁给会员的部分关税成本重新返还给会员。但这里的“返还”并不一定意味着直接给消费者寄支票。Costco表示，更可能采取降低商品价格、提高会员价值等方式，让消费者间接受益。包括沃尔玛（Walmart）和BJ’s在内的其他零售企业，也承诺将部分关税退款用于降低商品价格。
苹果则选择了另一条路。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表示，公司正在利用相关资金进一步扩大在美国的生产和投资，而不是直接向购买iPhone、Mac等产品的消费者退款。与此同时，企业还面临另一项压力：近年来能源和运输成本上涨，进一步增加了经营成本。一些企业因此表示，即使收到关税退款，也需要用这些资金抵消其他不断增加的成本。百事公司（PepsiCo）首席执行官拉蒙·拉瓜尔塔（Ramon Laguarta）上个月就表示，关税退款对企业而言“显然非常有帮助”。
因此，这场规模高达约1660亿美元的关税退款，最终能有多少真正回到普通美国消费者手中，目前仍然是一个问号。企业可以选择直接退款，也可以降价、增加投资，或者拿这笔钱抵消其他成本。但对于过去一年已经因为商品涨价而多花钱的消费者来说，现实是：即使最高法院最终推翻了相关关税，也不代表你当初多付出去的钱会自动回到自己的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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