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AI）不仅正在改变科技行业，未来甚至可能影响美国什么时候降息。上任仅约九周的美联储（Fed）主席凯文·沃什（Kevin Warsh），最近一直避免明确告诉市场下一步利率究竟是升、降还是继续不动。但有一件事，他却说得越来越多——人工智能可能成为推动美国经济增长、降低通胀，并最终为降息创造条件的重要力量。
自接掌美联储以来，沃什明显改变了央行过去经常向市场提供“前瞻性指引”的做法。简单来说，以前美联储官员经常通过讲话暗示未来几个月可能降息还是加息，让投资者提前有所准备。但沃什并不喜欢这样做。在美联储连续第五次维持基准利率不变后，他再次拒绝明确透露下一步利率方向，并认为减少对未来政策的预测是一个“好的改变”。
相比之下，他谈到AI时却明显更加积极。沃什认为，美国目前强劲的企业投资，特别是围绕人工智能数据中心、芯片、电力和其他基础设施的大规模投入，正在为未来经济增长打基础。更重要的是，他认为AI可能帮助企业提高生产力，从而降低通胀压力。
这个逻辑其实并不复杂。假设一家企业原本需要100名员工才能完成的工作，通过AI和自动化工具，现在80个人就能完成，而且生产出来的商品和服务更多。如果企业能够在成本没有大幅增加的情况下提高产量，就不一定需要通过大幅涨价来维持利润。当越来越多企业都能够做到这一点，整个经济的生产效率就会上升，商品和服务供应增加，物价上涨压力也可能随之减轻。而控制通胀恰恰是美联储决定是否降息时最重要的考虑因素之一。
因此，如果AI真的能够带来生产力大幅提升，同时帮助压低通胀，美联储未来就可能拥有更大的降息空间。麦格理集团（Macquarie Group）全球外汇和利率策略师蒂埃里·维兹曼（Thierry Wizman）认为，沃什目前对利率“故意保持模糊”，但他有一个观点相对明确：AI投资可能提高美国经济的生产力，并帮助抑制通胀。沃什甚至专门设立了工作组研究生产力和AI之间的关系。
货币政策分析公司（Monetary Policy Analytics）政策经济学家德里克·唐（Derek Tang）表示，相关团队正在重点研究AI可能产生的“通缩效应”。换句话说，就是研究AI能不能让企业效率更高、成本更低，从而帮助控制物价。沃什上个月在国会作证时甚至将AI带来的企业投资称为“当前经济最显著的特征”之一。当议员直接询问，AI是否可能给美联储创造降息机会时，沃什的回答依然非常谨慎：“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个机会，但现在还不能确定。”
原因也很现实：AI究竟能多快转化成真正的生产力，目前仍然没有答案。M&T银行（M&T Bank）和威尔明顿信托（Wilmington Trust）首席经济学家卢克·蒂利（Luke Tilley）指出，AI确实可能像当年的互联网革命一样大幅提高生产力，但这种变化也可能需要几十年才能完全体现出来。
与此同时，沃什似乎还希望让金融市场自己承担一部分“加息”的作用。虽然美联储最近没有提高基准利率，但美国长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明显上涨。30年期美国国债收益率在沃什最近发表讲话后一度升至19年来高位。国债收益率上涨会进一步影响房贷、企业贷款和其他长期借贷成本。也就是说，即使美联储自己没有加息，普通消费者和企业面对的实际融资成本仍然可能上升。沃什对此表示：“市场已经做出了相当大的反应。”他认为，美联储不应该不断告诉市场未来会怎么做，而应该让投资者根据经济数据自行判断利率和经济前景。
不过，这种做法也引发了一些质疑。美国通胀已经连续四年多高于美联储设定的2%目标，一些分析人士担心，如果过早相信AI能够提高生产力、降低通胀，美联储可能低估目前仍然存在的物价压力。因此，AI能否真的成为美国下一轮降息的重要理由，目前仍然只是一个可能性。
但沃什不断强调AI释放生产力的潜力，已经释放出一个值得关注的信号：未来美联储判断要不要降息时，看的可能不再只有就业、工资和通胀数据，还会越来越关注AI究竟能不能让美国经济“用更低的成本，生产更多的东西”。如果这个答案最终是肯定的，AI影响的可能就不只是科技股和就业市场，还可能进一步影响美国人的房贷、车贷、信用卡利率，以及整个美国经济的借贷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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