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国街头开车时，路边不起眼的摄像头可能已经记录下你的车牌、车辆颜色、车型甚至行驶位置。随着这类设备在全美快速普及，警方究竟可以如何使用这些数据，也正成为越来越受关注的隐私问题。执法技术公司弗洛克安全公司（Flock Safety）8月13日（周四）宣布推出一系列新的安全控制措施，希望限制警方滥用其自动车牌识别系统，并回应公众对于大规模监控和个人隐私的担忧。
Flock目前已经在全美部署约8万台自动车牌识别（ALPR）摄像头。这些设备通常安装在公共道路、十字路口和社区附近，可以自动拍摄经过车辆的车牌、颜色及其他特征，并将信息上传至数据库。与Flock签约的执法机构可以搜索这些数据，用于寻找嫌疑车辆、追踪犯罪案件线索等。然而，这套原本用于破案的系统近年来却接连曝出被警员用于私人目的的事件。
根据法庭文件，一名前密尔沃基警员曾秘密使用Flock系统搜索自己伴侣的位置多达124次。全美其他地区也陆续出现警员涉嫌利用车牌识别系统跟踪前任或恋人的案例，部分涉事人员因此辞职甚至被捕。相关事件迅速加剧了隐私组织和当地社区的担忧。一些城市已经取消与Flock的合同，甚至出现民众破坏路边摄像头的情况。面对不断扩大的争议，Flock首席执行官加勒特·兰利（Garrett Langley）承认，仅仅要求用户遵守规定已经不足以解决问题。他表示，过去两年与公众交流时，经常听到有人表示“不信任警察”，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执法权力曾被滥用。
为此，Flock宣布将在今年年底前，强制所有机构客户启用“审计协助”功能。这套系统能够自动识别异常搜索行为。例如，如果某一名警员短时间内反复查询同一辆车或同一个人的相关记录，系统可以将其标记为异常。一旦发现可疑操作，相关用户将暂时无法继续使用系统，直到管理员完成审核。Flock表示，目前约三分之一的机构客户已经主动开启该功能。公司强调，新措施的目标不是等到滥用发生后留下记录，而是尽可能在异常行为反复发生之前进行干预。
此外，除真正的紧急情况外，Flock未来还将要求警员在每次搜索时输入案件编号，说明查询数据的执法依据。如果警员以“紧急情况”为由跳过案件编号要求，该次搜索也会被自动标记并接受后续审查。另一个与普通居民隐私直接相关的变化，是Flock将默认数据保存期限从原来的30天大幅缩短至7天。此前，美国公民自由联盟（ACLU）等组织曾对30天的数据保存期限提出质疑，认为大规模保存车辆位置记录可能形成长期追踪个人行踪的能力。不过，各地执法机构仍可根据州或地方政策调整保存时间。对于涉及具体案件的资料，警方也可以通过新的“证据模式”延长保存期限。
更值得关注的是，地方政府今后还可以决定外部执法机构能够如何使用本地摄像头采集的数据。例如，一个城市可以允许其他执法部门利用当地Flock数据调查盗窃案件，却禁止这些数据被用于移民执法。这项改变意味着地方政府将拥有更大的权限，决定本地居民的车辆信息究竟可以被哪些机构、出于什么目的进行搜索。兰利表示，警员利用Flock系统追踪伴侣或其他私人对象的行为“完全不可接受”。他认为，科技公司有责任直接在产品中设置防止滥用的安全机制，而不能完全依赖执法人员自觉。
不过，他同时认为，仅靠企业自行制定规则还不够。兰利呼吁各州监管机构进一步加强对执法技术的监管，包括要求警方使用的技术接受审计、建立异常行为检测机制，并对滥用执法数据库的人员实施更严厉处罚。对于Flock而言，重新建立公众信任也直接关系到公司的未来。一些终止Flock合同的城市已经转而与竞争对手埃克森企业公司（Axon Enterprise）合作。
随着自动车牌识别摄像头遍布越来越多美国城市，这场争议已经不只是“摄像头能不能帮助警方破案”，而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当车辆的位置和行动轨迹能够被快速搜索时，谁有权查看这些信息、数据能够保存多久，以及如何防止执法人员将公共安全工具变成私人追踪工具，正在成为美国各地必须面对的隐私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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