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随着美国最高法院正在审议“出生公民权”的未来,一些反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倡导者,正直接向保守派大法官陈述:信仰对于个人身份和公民身份具有多么根本性的意义。在4月1日(本周三)将进行口头辩论的案件中,多个提交法律意见书的团体提到“接纳陌生人”的道德责任(并引用《圣经》经文),同时强调:如果特朗普政府限制《第十四修正案》中“所有在美国出生的儿童自动获得公民身份”的保障,信徒在现实中可能面临的困境。
这些团体的论证对象,是一个在教育经费、基督教符号展示以及多项政府政策争议中,倾向于支持宗教利益的天主教占多数的法院。许多不同政治立场的法律分析人士认为,特朗普在这一问题上的主张激进且难以成功。但鉴于最高法院此前曾对其部分大胆政策持开放态度,移民权利倡导者及其他挑战者提出了多种论点,其中包括与宗教相关的论据。
为弱势青少年提供服务的“卢梭计划”(Project Rousseau)的律师表示,大法官应考虑那些无法证明父母身份和公民身份的儿童,例如一些属于拒绝正式出生证明的宗教群体(如阿米什人和门诺派)的新生儿。该组织认为,如果特朗普政府胜诉,这些宗教家庭将被迫“在宗教自由实践权与出生公民权之间作出选择”。
该案首席律师伊兰·罗森伯格(Ilan Rosenberg)还提到大法官近年来对“安全港法”(Safe Haven Laws)的关注——该法律允许父母在不受追责的情况下,将新生儿匿名交给医院或消防站。他引用了艾米·科尼·巴雷特在2022年多布斯诉杰克逊妇女健康组织案庭审中的观点:“在全美50个州,父母可以在孩子出生后放弃监护权。”罗森伯格指出,如果婴儿是在安全港法下被匿名交付,那么他们将“永远无法证明政府所要求的、依据第十四修正案获得公民身份所必需的条件——父母的公民身份”。在“多布斯案”中,最高法院推翻了1973年罗诉韦德案确立的宪法层面的堕胎权。
近年来,法院多数派在其他案件中也逐渐倾向支持宗教保守派,例如允许公立学校橄榄球教练在比赛中祈祷、扩大对宗教教育的州资助,以及保留政府财产上的基督教符号。有一份法律意见书指出,美国殖民地最初正是由逃避宗教迫害的人建立的。由57个宗教组织组成的联盟写道,《第十四修正案》中确立的出生公民权,与美国作为宗教迫害避难所的历史密切相关。十三个殖民地中的多个,正是由逃离宗教迫害或寻求宗教自由的群体(如贵格会)建立的。
参与该意见书的组织包括贵格会的Friends General Conference、浸信会联盟、美国犹太人委员会、美国伊斯兰关系委员会、全国教会理事会,以及一元普救派服务委员会等。这些带有宗教色彩的意见书,是“特朗普诉芭芭拉案”(Trump v. Barbara)中60多份“法庭之友意见书”的一部分,该案旨在检验《第十四修正案》的含义。该修正案规定:“凡在美国出生或归化,并受其管辖者,均为美国公民。”约三分之二的意见书支持挑战特朗普政策的一方,认为第十四修正案的历史和司法先例确立了几乎不受限制的出生公民权。
而特朗普的律师则抓住“受其管辖”(subject to the jurisdiction)这一措辞,主张非法入境者或临时居留者(如持学生签证者)并不完全受美国管辖,因此其子女不应自动获得公民身份。部分支持特朗普政府的团体也提出了不同的历史解释。例如,佛罗里达州基督教家庭联盟认为,为“非法移民和临时居留者”提供出生公民权,可能会吸引传播宗教偏见的人进入美国。下级法院此前已裁定反对特朗普限制出生公民权的措施,认为其违反第十四修正案文本,并与1898年“美国诉王金案”判例相冲突——该案确认,在美国出生的中国移民之子即为美国公民。
许多反对特朗普的意见书再次强调第十四修正案长期以来的历史与传统。其中一份引人注目的意见书,回顾了19世纪中期“无知党”(Know-Nothings)对天主教徒和移民的敌意。历史学家泰勒·安宾德(Tyler Anbinder)主导的意见书指出,尽管该政治运动极端反移民,但他们也从未试图限制出生公民权。“政府如今请求法院采纳的立场,连美国历史上最极端、最成功的反移民政治运动——无知党——都未曾主张过:即基于父母的政治忠诚来限制儿童的出生公民权。”
此外,由天主教、新教、穆斯林、印度教和犹太教团体联合提交的意见书,还强调了宗教中“接纳陌生人”的传统。例如,该意见书引用《圣经》:“我饿了,你们给我吃;我渴了,你们给我喝;我作客旅,你们留我住。”(《马太福音》25:35)布雷特·卡瓦诺在2018年确认听证会上也特别提到这段经文,表示自己努力服务社会中最弱势的人群。
卡瓦诺是最高法院六位保守派大法官之一,他们要么是天主教徒,要么成长于天主教背景,包括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以及克拉伦斯·托马斯、塞缪尔·阿利托和艾米·科尼·巴雷特;尼尔·戈萨奇虽出身天主教,现为圣公会成员。第七位天主教大法官索尼娅·索托马约尔则与自由派阵营的埃琳娜·卡根(犹太教)和凯坦吉·布朗·杰克逊(新教)共同构成另一方。
在这样一个天主教背景浓厚的法院中,美国天主教主教会议提交了一份措辞强烈的意见书,批评特朗普限制出生公民权的行政命令不道德。该意见书指出:“该行政命令的直接和间接影响都是不道德的,违背了天主教会关于人的生命与尊严、对弱势群体(尤其是移民和儿童)的对待以及家庭团结的基本信念和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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